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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的雨,總帶著點纏綿的性子。不像夏雨那樣急驟,也不似秋雨那般蕭瑟,只是淅淅瀝瀝地斜織著,把整個世界都浸得軟軟的、濕濕的。路兩旁新抽的柳絲,像極了王維筆下“渭城朝雨浥輕塵,客舍青青柳色新”的意境,只是這雨里,多了層淡淡的悵惘。 田埂邊的草芽兒怯生生地探出頭,沾著晶瑩的雨珠,倒有幾分“天街小雨潤如酥,草色遙看近卻無”的朦朧。風(fēng)里飄著泥土的腥氣,混著早開的野菊的淡香,讓人想起宋人吳惟信的句子:“梨花風(fēng)起正清明”,原來風(fēng)里真的藏著時光的痕跡。 碑石被雨水洗得潔凈,字跡在濕潤的空氣中愈發(fā)清晰。我給父母燒著紙錢,好像又回到了他們身邊……忽然懂得了杜牧“清明時節(jié)雨紛紛,路上行人欲斷魂”的分量。不是大悲大慟,而是一種綿長的惦念,像這雨絲,輕輕落在心頭。 回程時路過老巷,檐角的雨珠一串串滴落,打在青瓦上,發(fā)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聲響,漫過雨幕。想起李清照寫“故鄉(xiāng)何處是,忘了除非醉”,忽然明白,清明的懷念,從來不是沉溺于悲傷,而是在雨霧里辨認(rèn)那些曾溫暖過我們的模樣,把他們的氣息,悄悄揉進往后的日子里。 雨漸漸停了,天邊透出一點微光。遠(yuǎn)山如黛,近處的油菜花開得正盛,金黃一片。清明的意義,或許就在這雨的洗滌與春的生機里——讓我們記得來路,也懂得珍惜眼前的每一寸光陰。 2026年3月29日寫于江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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