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紙船渡光》

**《紙船渡光》**

多年后，那間曾漏風的村小教室已翻新，窗明幾凈，墻上貼著孩子們折的紙船，每一只都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句“我要走出大山，也要回來”。

芹兒站在講臺上，又講起《小英雄雨來》。這一次，臺下坐著的不只是學生，還有縣教育局的考察組。她講得沉靜而深情，講到雨來跳進河里的那一刻，聲音輕得像風，卻重得像誓言：“有些選擇，不是為了被記住，而是為了不被遺忘。”

衛(wèi)國坐在最后一排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舊軍裝，胸前別著那枚從未佩戴過的三等功勛章。他不再只是旁聽者。如今，他是這所村小的正式教師，是夜校的創(chuàng)辦人，是孩子們口中的“衛(wèi)老師”，也是芹兒身邊，最堅定的同行人。

課后，考察組問：“你們堅持辦夜校、建書屋，圖什么？”

衛(wèi)國站起身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我從部隊回來時，以為守山是責任。后來才明白，守人，才是。這些孩子，是山里的光。我們不守，誰守？”

芹兒望著他，笑了。那笑容，像極了多年前那個陽光灑落的午后。

不久后，縣里批準設(shè)立“鄉(xiāng)村教育實驗點”，芹兒被任命為負責人，衛(wèi)國任副職。他們共同提出“雙師課堂”計劃——白天教課本，夜晚教生活；教識字，也教信念。

春天來時，孩子們在溪邊放紙船，船上寫著新學的字：“信”“光”“歸”。小滿的紙船漂得最遠，她大聲喊：“我的船要漂到北京去！”

芹兒和衛(wèi)國并肩站在岸邊，風吹起她的發(fā)梢，拂過他的肩頭。他們沒說話，只是緊緊握住了彼此的手。

講臺上的她，曾照亮一個人；而如今，他們正用一生，把這束光，渡向更遠的遠方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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