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里的苦楝花 李政虹

谷雨里的苦楝花
李政虹

谷雨方興，我隨一眾工程人員到工地勘查施工線路，在一農(nóng)家小院的山坡旁，遠遠的看到一棵綠盈盈的苦楝樹。沖天的苦楝樹迎風招展得像經(jīng)幡一樣，高高豎立在山頭，濃蔭得云蒸霞蔚，嫩綠得韶華熠熠，方圓十里都能遠遠的眺望，孤芳獨香地悠度著歲月，歷經(jīng)著滄桑。啊，好久沒有見到苦楝樹了！我心里想著，人就不自主的穿過一片枇杷樹林，往山坡上攀登，像是尋寶一般的新奇，童心頓感洋溢。

“江南二十四番花信風，梅花為首，楝花為終”。走近苦楝樹，還是孩提的記憶，當年在校園里的宿舍墻角就有一棵高大的苦楝樹，年年谷雨前后如約而至的花開花落，淡紫色的小花朵成團成簇，密密麻麻的厚重，紫盈盈的嬌嫩，細細碎碎的素雅，沒有梅花的轟轟烈烈，沒有梨花的滿山飄雪，沒有牡丹的富貴妝容，沒有海棠的繁華錦繡。

谷雨里的苦楝樹，翠綠翠綠的，在鄉(xiāng)野間蔥籠一方，在炊煙中婀娜裊裊，與胡豆花相互渲染著暮春的花季，與春雨綿綿相互調(diào)情訴情。在一場接著一場的春雨里，落下的黃褐色的苦楝子鋪滿了樹下的泥土。而此時，就一夜之間，悄悄綻放的一串一串苦楝花，一簇團一簇團的，透著淡淡的苦澀花香，清香馥郁而不張揚，醍醐灌頂般的清新，在熏風里橫溢，成就了春花中那最后一朵的美麗，真乃：“楝花飄砌，蔌蔌清香細”，苦楝花一直珍藏在我心底，雖相逢渺渺，但經(jīng)年未變。

“只怪南風吹紫雪，不知屋角楝花飛”；“小雨輕風落楝花，細紅如雪點平沙”；“及時小雨放桐葉，無賴余寒開楝花”。一年又一年的苦楝花開，驚動了歷代著名詩人詞家的心潮與浪漫，無數(shù)名家都有以楝花抒發(fā)情懷。“開到荼蘼花事了，一信楝花風，一年春事空”。楝花一開，一年的春暖花開也就結(jié)束，立夏將來了。古人以花事而闡述時光的匆匆，將楝花寄托在希望與祝福之中。真是：“野水平菰葉，春風是楝花”啊！

時光淺醉，人一晃就到了鬢霜斑白的暮年，而童年的快樂時光就像昨夜的星辰依舊斑斕�？嚅瑯湓诔鞘欣锓浅Ｉ僖娖溆�，紫盈盈的苦楝花更是稀少，此時此景的我，大有弱冠相識，暮年相會的感概。

“葉翠枝新綠，瓊蒼蕊紫深”。

站在苦楝樹下，我被眼前這一樹潑墨般的綠云紫霞，這一樹大寫意般的丹青畫意所吸引、所膜拜、所思緒萬千。特別是身染這懷舊的苦楝花香之中，清苦的香，典雅的清新，透著鄉(xiāng)野的氤氳，真的讓人陶醉了。

啊，漸行漸遠的春天讓人留戀，正如這驚鴻一瞥的苦楝樹、苦楝花一樣，讓人苦戀般的回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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